Time is period.

昏昏沈沈的睜開眼睛,牆壁與天花板的白色,透露著外面有點陰沈的天氣,還聽得到有點隆隆的雷聲從遠方傳來,應該是中午剛過沒多久,正要開始下起午後雷陣雨吧?我應該就是被這午後的悶熱給弄醒的,外面道路的施工也應該獲頒午後吵人獎,因為他們的確辦到了。

手非常習慣且自動的把枕頭邊的遙控器拿了起來,朝著電視機按下電源按鈕,在整個意識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,我盯著整個亮水藍顏色的畫面好一陣子。電視訊號斷了。或許外面正在施工,不小心把有線電視的線體給弄斷了,也有可能是發送站那邊有什麼調整吧?「所以訊號斷了。」乾澀的喉嚨自言自語的說出這個結論。

用手肘撐起身子時,覺得頭上好像背了十二袋的沙袋那樣地沈,雖然昨晚我沒有喝酒,也沒有熬夜,回到家中後很自動的躺在床上,定好睡前時間後看著電視,應該不到五分鐘內我就失去意識舒服的睡著;但是從結果來看,我應該沒有睡得很好。我在睡前喝足了 800 CC的水,但是現在卻一點也沒有想去洗手間的慾望。瞄了一眼放在床頭的手錶,長短指針相互垂直的指著三點整,上次看錶是在電視定時之前,我睡了將近十八個鐘頭。

下床時踩到了前天正在看的《基地》,旁邊散落著四本雜誌跟已經吃完的蘇打餅乾遮光袋,再過去一點,牛仔褲連著皮帶被我丟在牆角,我甚至想不起來昨晚我是什麼時候脫的,是上床前,還是上床後?不知道為什麼,我突然想去洗浴室。

我在浴室內地板上潑了很多的水,灑上一些洗衣粉,拿起刷子、蹲低身子,開始刷洗了起來;把牆角瓶瓶罐罐都移開,很用力的刷著磁磚與角落,一塊一塊的刷;先從四邊的磁磚縫刷起,然後刷中間的部分,重複一次,再移往旁邊的一塊。刷完了144片磁磚,上方氣窗外頭,開始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,雨落了下來。我拿起蓮蓬頭開始灑水,把地板的泡沫逐漸的沖散,看著泡沫從蓮蓬頭對準的地方,順著水流朝前分散開來,再順著地板傾斜的方向流去,最後在排水口外形成完美的漩渦狀,被排水口吸了進去。我看得很痴迷。泡沫就像是被飢渴的管獸給吸食殆盡一般,越來越少,慢慢的消失,最後剩下清潔的水流,一直朝管獸的喉嚨奔去。

走出浴室,我拿了掛在門旁的乾布擦乾雙腳,看了一眼放在床頭的手錶,指針一樣互相垂直的指著三點,我拿起來才發現手錶停了,它是一支SEIKO自動上鍊的潛水機械錶,只要天天都有帶在手上走動過,應該是不會停止的。

電視剛剛忘記關電源了,依然呈現著慘藍(說是慘白似乎蠻奇怪的),我翻開手機,才想到昨晚忘記充電,手機也沒電了,按下免持通話的電話按鈕,想查詢一下時間,才發現不只是電視,電話也斷了,外面的道路施工傳來「咚咚咚」鑽地的聲音,似乎宣告著他們應該再多得一個獎才是,現在房間內沒有方法知道時間是幾點。我把手機接上充電線後,拿著錶與幾個零錢,打開房門,走到走廊盡頭撥打公共電話。

「嗨。」

「嗨。聽你的聲音像是剛睡醒?」Maggie說。

「對啊。現在是幾點啊?」我搖著手錶,讓它能夠上鍊開始運作。

「現在?喔,三點啊,快要三點零一分。」

「是嗎?」我看著手錶,它早已悄悄開始運作,三點零分四十三秒。

「怎麼了?」

「現在是下午吧?」

「是啊。你睡傻了?」

「有點。」

「我還要忙一下,等一下要出去採訪,晚點再打給你?」

「好。」

我掛上電話,走回房內,手機螢幕亮了,顯示著三點零一分;電視訊號回復了,新聞台的主播正在歡迎觀眾收看下午三點整播出的午後新聞,開始預告與條列今天上午所發生的重大新聞,不過似乎不是很重要的新聞。

我坐在小桌前看著電視,外面依然傳來遠處飄來隆隆的雷聲,以及外面道路施工所製造出來聲響,我在房間內,似乎與外界落失了一段時間;到底是多久的時間,我不知道,房間與外面的世界脫開了,我似乎不是失去一段時間,感覺像是多取得了一段時間,但是卻又不能指出多少時間;或是,實際上花了比正常手錶運作更長的時間,卻也有可能,根本就是平行,既沒有多得或是失去一段時間。不過,我知道我在這段錯開的時空內,把浴室地板清洗乾淨了,現在我想上個廁所。